
上週末在中國舉辦的一場Hyrox國際健身賽事進入中場,眼看就要贏得勝利的喬安娜.維特日克(Joanna Witkowska)經歷了一件對高耐力運動員來說令人不快的,但卻非罕見的狀況:她漏尿了。
但這是一場在共用器材站進行的室內賽事,因此有人擔心參賽者可能會因此感染疾病。當這位來自澳洲的菁英Hyrox運動員在北京國家速滑館做波比跳(burpees)和負重弓箭步時,明顯的排泄物順著她的雙腿流下,身旁還有超過一百名參賽者,其中許多人隨後都需要經過相同的比賽區域,並使用同一批重物器材。
Hyrox是一項結合跑步與體能訓練站的熱門活動,其賽事影片在網路上迅速傳播並引發軒然大波。在社群媒體上,Hyrox運動員以及更廣泛的健身界內外人士紛紛批評賽事主辦方和該名運動員,質疑她為何沒有選擇退賽。
在發表道歉聲明並更新了賽事規則和程序後,Hyrox現已決定向部分參賽者辦理退款。
在《紐約時報》審閱的一封週三寄給北京參賽者的電子郵件中,Hyrox表示將會向在維特日克比賽當天特定時段參賽的運動員退還報名費。郵件中也提到,賽後「現場團隊第一時間完成了消毒殺菌處理工作,並於當日完成了賽道草皮的更換作業」,Hyrox同時也更新了「生物污染應急處理預案」。
該公司並未回覆置評請求,也無法確知有多少人獲得退款,以及退款的金額。大多數運動員的報名費都超過一百美元。
「這至少是應該做的了。」參加北京Hyrox賽事的運動員喬.何(Joe Ho)週三在談及退款時表示。
在先前的一通電話訪談中,他曾提及參加Hyrox賽事的成本相當高昂,包含了機票、住宿、訓練以及請假的時間成本。
「我們花錢是為了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裡比賽。」他表示。「我們已經花錢來承受痛苦了。我們不會參加Hyrox然後說『太棒了』。讓那種痛苦再加上污染,不是我們付錢想買的體驗。」
他還描述了從看台上觀看維特日克比賽的場景。
「每個人都親眼看見她的腿上有糞便,但卻沒有人說什麼。」他在台北接受電話訪談時表示,描述了觀看弓箭步項目的情景。「感覺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他補充說,「當時人們在她後面和旁邊,卻沒有人提醒大家讓開。」
他接著說,他不希望該名運動員遭到「網路霸凌」或「羞辱」,但卻批評了Hyrox的主辦方。
在退款公告之前,Hyrox已於週一在社群媒體上發表道歉聲明。該運動創始人之一的莫里茨.菲爾斯特(Moritz Fiebigter)寫道,Hyrox「犯了錯,沒有在比賽中立即做出反應」。菲爾斯特補充說,由於輿論譁然,Hyrox將會檢討比賽流程。
維特日克本人和Hyrox均未回覆置評請求。
Hyrox於2017年在德國漢堡創立,近年來人氣飆升;全球超過30個國家的150多萬人至少參加過一場Hyrox賽事,其旗下的健身房也提供部分跑步、部分力量訓練的課程,讓人在壓力較小的環境下嘗試。比賽使用共用器材,例如划船機和負重雪橇,參賽者之間的距離相當近。通常有嚴格的規定:禁止吐痰,禁止將水往頭上倒。
Hyrox的成長恰逢社群媒體的無所不在,與菁英Hyrox運動員合作的英國利物浦教練瑞安.吉布尼(Ryan Gibbney)表示,這可能對週六事件的全球性反應產生影響。
「比賽中發生的事情幾秒鐘內就可以被拍攝、剪輯並傳遍全世界。」吉布尼在電子郵件中表示。「社群媒體也去除了許多背景資訊。人們看到一小段影片就對運動員的決定做出評判,卻不一定能理解該運動員當時身心經歷著什麼。」
住在紐約州貝肖爾(Bay Shore)的運動營養師泰伊巴.穆加爾(Tayyaba Mughal)表示,人在長跑等劇烈運動中突然排空腸道並非罕見。相比CrossFit等賽事,Hyrox的計時競技性質意味著參賽者可能不願意浪費寶貴的幾秒鐘。
「讓我感到不安的是他們讓Hyrox賽事繼續進行,因為這是一場室內賽事。」45歲的穆加爾表示。「如果是戶外,那又是完全不同的情況;但當你們共用器械時,我覺得他們應該主動介入叫停。」
住在丹佛(Denver)的菁英Hyrox運動員里奇.瑞安(Richy Ryan)表示,他能理解維特日克可能經歷的「運動員隧道視野」。「她在這場比賽中是菁英運動員——比賽的重要性跟只是為了樂趣而參賽的人不一樣。」他說,同時也提到退賽會如何影響運動員的生計和未來的參賽資格。
經營耐力運動部落格「Barbell Spin」的布萊恩.斯賓(Brian Spin)也表示,他認為主辦方應該立即讓該名運動員離場。
「那一刻,他們沒有採取行動,可能沒有理解即將發生的事情的嚴重性。」住在納許維爾(Nashville)的斯賓說。
「運動員一旦開始參賽,賽事就有醫護人員、裁判和賽事官員,他們的職責是保護比賽及其運動員。」Hyrox教練吉布尼表示。「我不認為應該由運動員自己決定是否繼續。」他補充說。
當Hyrox試圖安撫網路上的大眾時,已完成九場Hyrox賽事的華盛頓健身內容創作者羅布.佩雷斯(Rob Perez)在思考,最近發生的事件是否會嚇退未來的參賽者。
「無論他們是新手Hyrox運動員,還是想嘗試第一場Hyrox,我認為很多人都被勸退了。」佩雷斯說,並補充說網上的影片「對很多人來說是極度令人掃興的」。
維特日克本人自贏得比賽後未再發表任何評論。
賽後她曾發布一則現已無法查看的社群媒體貼文,分享了一張疑似在醫院病床上的照片,並配文「他們說,『不是贏就是回家……贏了就是贏了。』」此後她關閉了所有社群媒體的評論功能。